2026-08-22

7537

张丹丹教授近日在《聊一波》节目中提出：“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。”她认为，灵活就业者享有“更大程度的自我管理和时间的自主选择”，而朝九晚五的工作模式则是“以自由换取的社保”。这一观点引起了极大的争议，许多人纷纷用“何必食肉糜”来评论她的说法。胡锡进对此表示无法接受，质疑她是否在思维上出现了偏差。汤家凤教授则直接反问，如果灵活就业如此美好，何不辞去北大的教职，亲身体验这种“福利”呢？实际上，我初听此言也感到相当愤怒。

首先，自由到底是什么？张教授提到灵活就业者拥有“时间自主的选择权”，对此我有疑问：一名外卖骑手在暴风雨中接到了配送任务，他可以选择不接吗？又或者，一位网约车司机为了偿还租金和油费，拼命工作14小时，这算是“自由”吗？数据显示，外卖骑手的平均工作时长仅有6个月，超过三成在该平台工作不足半年。而大多数灵活就业者实则是被动选择这一条路——因工厂裁员、年龄原因被迫退出全职岗位，或者是找不到稳定的工作。参与职工养老保险的灵活就业者大约只有7057万人，而大部分新形态劳动者则处于缺乏社保的境地。张教授曾进行过调研，清楚“零工群体面临着模糊劳动关系、社保覆盖不足、收入波动和高流动性等问题”，她也了解到许多骑手渴望养老保险，忧虑年老后无法再干活。她明白这些事实，却依然认为这是一种“福利”，实在让人感到困惑。

其次，如果灵活就业真是福利，那每年争先恐后报考公务员的人为何如此之多？就拿河南的“三支一扶”考试而言，3000个岗位竟吸引了十几万报名者——这还不是公务员的考试。数以亿计的灵活就业者中，有多少是出于自愿选择？如有一份收入可观、包含五险一金的正式工作，恐怕没有人会拒绝。大多数灵活就业的选择，往往是迫于无奈。将“缺乏选择”简单归结为“福利”，把“无保障”说成“自由”，这并非学术讨论，而是对数亿人生活困境的漠视。

更令人忧虑的是这种“割裂”的现象。张教授出身富裕，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，享受稳定的薪资和假期，却对在风雨中的亿万人民宣称：你们没有保障，但却拥有“自由”。如果这种观点在决策者中占据主导，那才是真正的可怕。普通人的生活艰难，却被政策制定者视为“幸福”，这对广大民众意味着什么？这可能导致政策决策脱离实际，数亿人的困境可能被理论模型抹去，甚至那些在风雨中奔波的人连被理解的资格都没有。

最后，我并不是针对张丹丹教授。她是一位深耕灵活就业领域的学者，做了大量研究，并为灵活就业者呼吁社保。正因如此，她的言论更让人难以接受。作为该领域的专家，竟用“福利”一词轻易掩盖了数亿人的生存困境。这甚至比无知的错误更让人失望，毕竟她本应是最了解这一切的人。我想告诉张教授的是，您所研究的对象，那些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和日结工，他们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您所形容的“没有社保的自由”，而是一份能够提供保障的稳定工作，以至于在年老时不会一无所有。他们希望得到的是河南那十几万人挤破头去争取的3000个岗位——那才是真正的“福利”。将“没得选”视为“主动选择”，将“没有保障”说成“福利”，这并非学术，而是傲慢，而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傲慢可能影响决策，使数亿人的困境继续被忽视。张教授，您需要做的，不仅是澄清言论，更要真正倾听那些“灵活”个体的声音。